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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扇碾盤

來源:運城日報發布者:時間:2019-10-22

史光榮

在我駐村幫扶的南圢坂村,有好多扇磨盤、碾盤和碌碡,孤零零地遺棄在巷道的路邊、家戶的門前、流水的渠邊以及早已荒草萋萋的打麥場上。

大的、小的,厚的、薄的,長的、短的,形形色色的各式磨盤、碾盤和碌碡,極像一個個飽經滄桑的老人,勞累了一輩子,終于停下了蹣跚負重的腳步,蜷縮在偏僻的角落,漸漸退出人們的視線,化作幾千年農耕文明保留下來的一塊塊獨特的化石。

好在這一塊塊閱盡人間疾苦的化石,距離我們的記憶并不遙遠,我們這些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人,就是最后一茬吃著石磨盤磨下的面粉、石碾盤碾下的米粒慢慢長大的群體。撫摸著這一塊塊飽經歲月磨礪、蘊含著歷史年輪的獨特石塊,仿佛時光倒流,我的心難以平靜,多少記憶浮想聯翩,多少情感跌宕起伏。

隨著城鎮化步伐加快,我們生長過的村子越來越老,常住人口越來越少,連樹木也越來越稀疏了,年輕一些的人對鄉村的情感越來越淡化了,那承載著濃濃親情的土窯洞和四合院,越來越被一座座磚混的小洋房代替了,房頂上清一色的彩鋼瓦,連房墻也被涂上了華麗的色彩。古老的村莊,生養我們的故鄉,到底給我們留下了什么,又有什么可讓我們牽心掛肚、留戀不舍?

我默默地行走在村里,行走在一條條巷道,一個個院落,一扇扇殘缺斑駁的磨盤、碾盤之間,想從這些時間、空間和歲月淘汰的物品里有所發現,有所思考。

在一個早已廢棄的碾場里,其實就是一棵上百年古槐下的一小片空地上,突然有半扇磨盤映入眼簾。雖然只剩下半扇了,另外半扇難覓其蹤,但那厚重的石面,精細的做工,連那劃分成四個扇面的齒槽,皆規規整整,挺而有力。眼前頓時一亮,再看那落款更是一驚:乾隆四十年。我查了一下應是公元1775年,距今已244年了!

歷經過多少風雨雪霜,歷經過多少磨礪滄桑,那碾盤竟然還是這般精細,還是這般油光發亮,仿佛幾百年的歲月已浸入到石質的內層,滲入到磨盤的縫隙,無不散發著米面的馨香。

撫摸著半扇碾盤,注視的目光久久難以挪開。

仿佛又回到小時候的時光,隔三差五地推起沉重的碾桿,圍繞著生活的碾心,一圈又一圈,一年又一年,碾完小米碾玉米,碾完紅薯干碾菜葉,碾過日出迎日落,碾碎春夏迎秋冬。好日子要從碾子上過,賴日子也要從碾子上過,要把微薄的收成碾成炊煙里的味道,要把苦日子碾成溫暖的記憶。再勤勞的腳步,永遠也走不出碾道!在歲歲年年周而復始的節奏里,那吱吱扭扭的響聲,就是父輩們對生活的訴求,對挫折的呻吟,對命運的吶喊。要說村子會給我們留下什么,我想就是念想,就是鄉愁。

用什么留住念想,用什么承載鄉愁,我說不出多少來。鄉村留給我們的標本和化石不會有多少,但飽經滄桑的石碾、石磨、石槽、石臼、碌碡等,肯定會承載一些。

我多次問過村里上了年紀的老人,我們村的磨盤、碾盤為什么這么多時,他們說道,一是村子距同善的宋家灣很近,那里盛產優質的片石,原料很豐富;二是太岳軍區解放垣曲縣城時,這里曾是后方醫院,往返參戰人員較多,增加了好多碾坊、磨坊,晝夜加工米面支前。

原來散落在各處的石碾石磨,還有光榮的歷史,見證著新中國的誕生。

為不忘過去,我們把散落在各處的磨盤、碾盤還有碌碡收集起來,特意擺放在村口的空地上,并恢復了兩盤石磨、一盤石碾,不為別的,只想留住鄉愁,讓遠方打工的游子,讓遠離家鄉的親人,銘記著家的味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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